斯氏Doris

同人二十题

同人作者二十题

问卷来自青山为雪太太

【同人作者二十题】

1. 最初促使你创作的动力是什么?

为了躲避同学的隔阂轻视开始封闭自我,希望通过一种变态扭曲的方式使自己不再孤单。

2. 如今让你继续创作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一种信仰,真正能让我 真心喜欢的事情。在我心里永远是一尘不染的至高之地。

3. 在创作过程中,最令你感到愉快的事情?

融入每个人物每个情节受着自己笔下的影响完全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大概可以逃避现实。

4. 会在创作中产生负面情绪吗?来源是什么?

唯一的就是情节本身使我产生负面情绪。

5. 一个角色的哪些特征最令你喜爱?

很多吧。我比较喜欢光的正太型腹黑,又调皮又温暖,看起来喜怒无常顽劣固执,心里却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痛。就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感觉;还有轩丘的表面冰山实际上为了一个人处处考虑周全的暖。还有一些特定的场景会勾起特定记忆力的美好的事物。

6. 角色之间的哪些关系和互动最容易触动你?

……有么(m/a/k/e l/o/v/e算么算的话也是吧orz

7. 你的创作手法是否会被原作品的时代背景、语言、表现手法以及隐含观念影响?是怎样的影响?
肯定会啊。不过我想我只是为了避免ooc


8. 对你来说,基于一对CP进行创作时,角色各自的特点和角色之间的关系,哪个更重要?

关系。

9. 更喜欢原作背景还是架空背景?如果是后者,喜欢、擅长、一直想写/画却没创作、创作了最多的,分别是哪种背景?

写的好都可以。 写的好都可以。

10. 更喜欢HE,BE,还是开放结局?更擅长哪种?写的最多的是哪种?

BE。要么是一路撒糖的全程欢脱向。

11. 如何看待非原作走向的BE?假如你也会创作这种BE的话,你认为你想通过BE来表达什么?

那就是ooc了咯包含了作者私心了咯。 有的时候单纯是宣泄情感。真正要表达的东西我可能自己也说不清。

12. 创作新作品的时候,灵感一般都来自哪里?

灵感源于思考。

13. 描绘人物性格的时候,如何尽量保持角色和原作接近?

揣摩得当。运用特定词语成语会视觉上产生似曾相识感。

14. 你认为在同人作品中,故事情节和感情发展哪个更重要?你创作的时候这两种的比重如何?更擅长哪种?

后者。后者偏重。后者。【毕竟情节是为了可观性,小说就是来塑造人物的

15. 创作过长篇故事/漫画吗?比之短篇更喜欢哪种,更擅长哪种?

诶心痛。短篇收不住啊,连两千字以下的小短篇一篇都没有【??

16. 你认为怎样才是对原作角色的尊重?

不故意ooc

17. 会修改已完成的作品吗?对自己更早的作品感觉如何?

好作品是改出来的。 一个字:苏。苏!苏……苏!!

18. 是否出过本?是的话,有什么感想?反之也请说说你对出本的看法。

没。一方面是理想的实现,另一方面把自己的世界给更多人看了。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是一方面要养家糊口。

19. 如果要把这张答卷发出去,请对你的读者/粉丝说一句除了“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以外的感言。

谢谢大家的鼓励支持。然后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自私因为我真的太投入了我已经忘记自己在哪一个世界里了我三次本来是有病的我都分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假,我不会顾忌读者的感受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也许是有点精神分裂但是也会近乎麻木的成为一个正常人。

20. 最后推荐几首你喜欢的创作BGM,或是让你产生灵感的歌吧。
《aLIEz》《Glassy sky》《Brave shine》《Young and beautiful》《Bird n' Tree》《timeless》《默》《如同悲伤下载了两次》#姚贝娜系列#【都是我喜欢听的歌hhhh但是听久了莫名会有特定的情节蹦出来

《神之殇》【世界观构成全废||基本无逻辑||虐向】

【楔子】

  利娅三岁的时候曾经死过一次。

  水薄荷燃烧在她唇边,雨丝绵长不断却也打不灭恍若三昧真火的诡异红点。

  她说它带给她来自天堂的宁静。

  【接着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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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北风在他耳边翻滚咆哮,纯净棉柔的白袍迎风而动猎猎作响。

   面上冻得僵硬似铁,刀片一样的雪附着在脸上眼上,睫毛颤抖着纷飞若蝶,残暴之下的平静里还是朦胧了一层水雾。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脚也已经完全失去了与灵魂的联系。视野里也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白色。

  他拉了拉白袍帽檐,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着,雪原上已经拉出了又长又深的一道雪痕,望不到头。

  面前巍峨的宫殿直刺云霄,看不见顶部的金色神像。

  他大跨几步,走了进去。

  只是一瞬间的短暂距离,他仿佛觉得置身在了另外一个世界,所有的严寒都被扑面而来

的什么东西融化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终于恢复了知觉。

  【独属于这座宫殿的魔力】

  这种久违的温暖,真好。

  耳边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啸,他面不改色,脚步没有丝毫迟缓。

  这再熟悉不过的宫殿,屹立在璞蓝帝国的最高峰——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精神信仰上,都是至高无上的。他对它了如指掌——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紧锁的房间,他都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这还是一个草屋子,一个连璞蓝帝国最贫穷的乞丐都瞧不上眼的草房子。

   那时候的宫殿,还是利娅的家。

  “璞撒大帝,您回来了。”

  他抬头,锐利的蓝眼睛盯着面前卑恭的侍仆。

 “赫耳墨斯在哪。”

 “回大帝,神使正在冥火室恭候您的到来。”

  他没有理会侍仆,独自走进了黑暗空洞的冥火室。

  侍仆微微一笑,目送着璞撒渐行渐远。

  黑暗中,左手微动,从口袋深处掏出一样闪着奇异银光的东西。

  “利娅……”他低呼,声音低沉而悲郁,“拉尔……”

  蓦然转身,无意中肩膀似乎有着不明显的抖动,继而隐没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璞撒缓缓推开了面前沉重而古老的青铜门。

  火光从渐渐宽阔的门缝里愈加疯狂地舞动着。

  整个房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长长的一条凹陷的大理石,不停地燃烧着令人作呕的东西,人的断肢血液凝成果冻似的糊状物,暗影流光蠕动在表面——只是狂乱的火苗覆盖了这人间炼狱,他面前展现出来的只是火光在阴暗的气氛里延伸成长长的天路,如同一个不存在杀戮的地狱。

  他避开通天火路,朝着黑暗里的尽头缓步踱过去。

  黑暗的尽头,一个高大的人影弯着腰坐在一张沙发上,背对着他。火炉在他面前熊熊燃烧,从那个身影的脸侧似乎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璞撒静默地站立在哪里,低下头。

  “神使……”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转过身来。

  看不清他的脸,黑袍的阴影恰到好处的遮蔽着。

  唯有侧脸一点银光印着火光细细闪烁。

  他们彼此僵持在哪里,谁也不说话。火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啵咔”的炸裂声,紧贴着墙壁那张牙舞爪的影子更加狰狞了。

  最终还是会有人开口,毕竟在平静之下滚动的谜云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浪费半点儿时间了。

  “赫耳墨斯。”

  璞撒抬起头。

  那身影依旧没有动弹,却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转过身去。

  “利娅,她过得好吗……”

  只有这么一句。

  整个冥火室便再一次陷入了令人恐怖的寂静中。

  “神王已经不需要你们这些人类来担心了……”

  磁性的男声。深沉的仿佛从天际尽头九幽冥下震荡过来。

  他其实明白,但听见赫耳墨斯这样说,心脏依旧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咬了咬牙,企图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更重要的零另一件事上。

  “神使……你那天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火苗又开始张牙舞抓起来,阴影愈来愈大,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哪件事?”

  他听见这句话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神也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玩失忆,何况你。

  “昨天你答应我的……”

  “哦真的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略带戏虐的声音气得璞撒心里咬牙切齿的。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璞撒请求神使和神王们助我战胜西北方的蓝瑟帝国!报酬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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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他不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死了几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就那么真真切切地摆在自己面前,想不信都难。

  侍仆掐了一下自己已经被冻得僵硬的脸,放下手中千辛万苦采摘而来的几株雪莲,怔怔地看着风雪中的那个影子。

  “利……利娅?”

  他嘴里喊出这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名字。

  天边“轰”地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在愤怒地咆哮着,某个瞬间他觉得雪停了一下,视线恍惚间清晰了一点,他就看见对面的利娅,用陌生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抬起头,看不见白色的边缘。

  再低头的时候,茫茫风雪夹杂中,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他也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利娅。

  他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天地茫茫,九幽冥下,无数的幽魂在悲戚地歌唱。

【叁】

  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雪白。

  跟记忆中的不差两样,她想。看着前面那个小村庄渐渐升腾起冲天黑气,反而像是在欣赏一样艺术品。

  ——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脸上突然一凉,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沾染了一点红色。

  她笑笑,轻捏手指将那抹鲜红泯灭。

  没有过多久,前方兵器摩擦碰撞声就逐渐大了,她的手下们排列整齐地从那小村庄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她面前。

  “神王,那接下来?”

  “随意吧。”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西北方的远处:那里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领头的磕了一个头,起身就不见了。黑气盘旋着,千军万马都不见了。

  她知道,昏天暗地的厮杀,开始了。

【肆】

  璞撒坐在龙倚上喝茶,左右大臣静默地站在一边,没有半点窃窃私语。

  他听着一封接一封传来的前方战况,不露声色的表面下有欣喜若狂,点缀着半分悲哀。

  他那贴身侍仆一直低着头,眼里波光流转,也不知在想什么。身子移动,银光不经意间又泄露出来。

  他其实也忘了屠杀的目的,他的大臣们也只一味的遵从他的指令。

  璞撒其实并不是个昏君,至少十年前不是,或者他以为自己是个明君。他不屑于敢烧抢掠的土匪事,他只杀。至于为什么要杀,他不记得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嘛,都是因为蓝瑟帝皇自作孽不可活,不必要有什么内疚心】

  他这样想着,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上,也不管众目睽睽,就直接靠在龙倚上昏睡了过去。

  也许他是老了。

  梦里大概会出现利娅吧——迷迷糊糊间他这样想着——已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再看看她了。

  翻了个身子就睡了过去。

  侍仆也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一床绒被,轻轻地给他盖上。目光一凛,扫视着群臣。

这时窃窃私语声忽然就大了。

  侍仆知道这些人里面一定有对璞撒心怀叵测的人,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这种事屡见不鲜。他只是个侍仆,至少现在是,所以作为一个贴身侍仆他必须做好守护好璞撒大帝的任务。

  即使是要死,几百年前他就做好觉悟了。

  他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只能做他的侍仆了吧。

  他把视线投向白茫茫的远处,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属于那里的。

  可惜利娅不在了,时光也不再了。

【伍】

  仅仅半个月。

  那神秘出现的军队像滔滔江水以不可抵挡之势摧毁了蓝瑟帝国三分之二以上的国土。

  隔海川相望的两大帝国,呈现出地狱天堂相隔一线的奇怪景象。

  她从高空俯览,左手边白雪茫茫的世界看不出什么,右手边却是修罗地狱场般的血腥四溅,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红色。浓烈的腥气几乎要蒸腾上这万里高空,她依旧淡淡地微笑着,似乎并没有半分内疚。

   沾满罪恶的人,不可能再看清自己污浊的灵魂。

  “璞撒在哪。”

  “回神王,璞撒大帝在璞蓝大殿……”右侧有一个声音低低地传来。那是一个地位低下的神界侍仆,但细看却发现他的面容与璞撒大帝的贴身侍仆一模一样。

  她已经发现了,却无心去追究什么。

  然而可笑的是,神也需要侍仆,也有军队,也会残忍嗜杀。

  她眼神迷茫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是个人而不是个神。其实,人与神,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人性这种东西,在自己身边的恶魔身上同样分毫毕现。那么,又为什么神要叫做神,人要叫做人。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了——或许自己这副模样,称作恶魔更好吧。

  她回头,看着自己这群表面忠诚的信徒。

  淡淡转身,飘身而下,隐没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

【陆】

  侍仆很焦急。

  他不停地焦急地在璞撒的房间里打转,他已经昏睡了三天不醒。

  这样下去……他已经能感觉到那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逐步逼近,宫殿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他这“昏君”除去。

  他在等一个人。

  可是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呻吟,侍仆猛地窜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瓣儿雪莲扔进璞撒的嘴里。

  喉管深处细密的纹路缓缓地蠕动着,雪莲花瓣入口就化了。隐隐传来的一阵呼吸声也不知道是璞撒的还是那纹路的。

  他走出房门守在外面,身侧再一次泄露出奇怪的银光。

  ……

  到了。

  她妖冶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时候到了。

  她紧紧地盯着蓝瑟帝国最大的那个秘密,所藏匿的那个小盒子。

  风轻云淡地跨过了蓝瑟帝皇的尸体,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传来一阵骨骼爆裂声。

  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

  一百米外开外出的浩荡队伍就是她的军队,此刻排列整齐地静默地朝她低着头。

  他们手上身上看不见鲜血的痕迹,但是她只需要淡淡的一瞥,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灵魂完全呈现出一片鲜艳的红色,并且被一种奇怪的虫子啃舐着,他们都感觉不到痛,但是等他们死了以后也就没有灵魂了。

  她知道那些虫子是一种叫内疚和罪恶感的东西。

  她也知道那种虫子终有一天会吃光他们的灵魂。

  她觉得那很恶心,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拥有“罪恶感”和“内疚”这两样东西。她就是怕那虫子也会在她的灵魂上咬来咬去,她会吐出来的。

  可是她很疑惑,她低头却看不到自己的灵魂,她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漆漆的东西。

  可惜她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恐惧。

  她拿起那个盒子,里面射出的暗箭被她迅捷地躲过了。然后怀着一种麻木的心,她打开了它。

  然后她就开始颤抖。

  她感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那盒子里装着一块金色的石头,上面只刻着一句话。

  “利娅不是神,是死亡。”

  ……

  睡梦中的他翻转了一下身体,嘴里好像嘟囔了句什么。

  他在做梦。侍仆知道。不过我可不能打扰他,不是因为他醒来以后可能会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而是做梦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侵犯别人的权利,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的思想永远都很怪异。

  他看着璞撒大帝,他看见他的脸上留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痛苦。

  ……

  利娅。

  利娅……

  利娅!!

  面前依旧是是茫茫的一片雪白,亮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神智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白色,又好像看见了黑色。他觉得自己没有睁开眼睛,可是没有睁开眼睛他怎么看见这白色的。

  他以为自己是到了自己的雪域上,唯一让他觉得疑惑的是,他没感觉到冷。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雪痕,他想回到自己的宫殿。

  “诶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都那么晚了!快进来啊!妈妈烧了雪鱼汤!”

  那个声音……

那是利娅的声音啊!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让他辗转反侧日思夜想的脸。

  他想去拥抱利娅,他觉得自己已经几百年都没有抱过别人了。他想到这忽然觉得浑身冻得不行,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抱她的念头。

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草屋前面。

  他觉得这草屋好像有点儿眼熟,以前好像……来过这儿?

  还是……这是我的家?

  这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多少年前自己就已经没有家了。

  利娅走过来搀扶起他,身上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那种青草的香味儿,带着一点点的冰雪的冷冷的味道。

  “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

  他张口想要回答她,喉咙里却咕噜咕噜的发不出声音。他惊恐地捂住了嘴,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看见。

  “怎么了哥哥?”

  她把头伸过来。

  她眯眯地撬开了他的嘴。

  【亲爱的哥哥,死亡已经进到你的嘴里了】

【既然这样,就别跑了吧……】

阴影下,她的眼睛灼灼发光。

【柒】

  那盒子扑通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跌倒在地,挣扎着向后爬去。

“不可能……我,我是神,我,我还没死,我……我还活着!”

她坚定而疯狂地对自己这样说,她尖声叫着。

自己是神!自己不会死!

而眼睛里流露出极度扭曲的疯狂,嘴角绽开恶魔一样得意的笑。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袅袅黑气从那盒子里飘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雾气一样的缥缈无形,却渐渐形成了一张人脸。

扭曲着,咆哮着,翻滚着……

骤然一阵压迫感扑面袭来的时候,她猛地抬头尖叫了一声,手中条件反射般射出一道光柱。

光柱直直的穿透了那黑气,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该死……”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似乎个圈套。

明明自己接到的赫耳墨斯的消息是帮助璞撒大帝击溃蓝瑟帝国。但是却没有人告诉她是屠光帝国还是直接掀翻现任蓝瑟帝皇,所以她选择了前者。仅仅是因为掀翻了以后还要弄什么王位继承真是麻烦。

然后就是,在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带着蓝瑟帝国“装着最大秘密的盒子”去了神界,如今自己却又发现了一个,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盒子里装的只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在街上遇到的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紧接着,赫尔墨斯在发出那道使令后就消失了……

最后就是面前的这团黑气。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团黑气的真实来历。

它是上一代神王黑化之后残余的魂魄,对下一代神王会进行无意识的攻击,并且这力量,强大到足以抵挡两个神王的攻击。

并且,下一代神王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这是一个血誓】那个人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千古传下来的不可动摇的精神信仰】

每一代神王,几乎都是在寻找到上一代神王魂魄后死亡的。从古至今没有例外。

所以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有人想借此让她死。

她想要去找出那个人,但是现在要做的却是先把这人不人神不神鬼不鬼的玩儿意儿应付过去。

她的贴身侍仆突然闯了进来。

他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团黑气。

【捌】

  梦里他再次反转身,面容困惑地扭曲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梦里的利娅是那么天真无邪,她扎着两根小辫儿,在漫天风雪里像最明媚的一束阳光。

  屋内他们们家的两条银色的小哈士奇从屋内跑出来在他们身边转圈圈,热情似火地贴在利娅和璞撒的身上。

  但是只是一刹那。

  在他的眼皮底下。

  一双手从利娅的胸口伸了出来。她几乎没有呻吟,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双手,感到胸口有些冰凉。

  鲜血一点一点从她胸口流出来,在冰天雪地之中冒着腾腾热气。

  他也愣住了,颤抖着手伸过去,却被恐惧拖住了双脚。

  “利娅!”

  他扑过去想看看这双手到底是谁的,他满眼血丝几乎就要暴走。地上的两只小哈士奇被他这一跳绊倒在地,半趴在地上整个就懵了,张着大眼睛水汪汪的,无辜而又惊慌失措地看着璞撒。大一点的那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小哈士奇也抽搐在了血河里。

  它挪动过去,用舌头舔了舔它的伤口,有点儿迷惑不解:它怎么流血了?是谁欺负它了?小哈士奇发出一声呜咽,伸出舌头在大哈士奇的脖颈处舐舔着。有几分留恋,几分不舍。

  然后都不存在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想要努力的将这个噩梦从脑海里消除干净。

  他却看到自己房门外,面色阴沉地站着自己的侍仆。

  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的侍仆。

【玖】

   他们互相对视着。

   璞撒的侍仆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过来,突然就愣住了,盯着门外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拉尔?”他迷惑地喊了一声。

  “水……”

  他们两人身侧都泻出一模一样的银光。

  “很久很久没见了吧……”水看着他,笑得有点儿勉强。

  拉尔冷哼了一声:“我是来杀你亲爱的主人的。”

  水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难道忘了他以前对你我是多么好吗!他无数次将我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份恩情我们付出命都还不清!”他咆哮着,“你疯了吗!”

  “但是利娅却让我拥有了成神的资格。”拉尔傲然,满眼不屑。

  璞撒冷冷的笑了一下。这小东西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要杀他,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水沉静而内敛,浑身开始冒出热气,银光闪烁的更厉害了,“算我当初看错了你……”

  他们身上各自升腾起了一束光柱,但是明显地水的要暗淡一些。

  璞撒半眯着眼睛,感到有些疲倦,就偏头,睡了过去,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

  眼隙里最后的场景,是水和拉尔同时从身侧抽出一把银色的利刃,朝着对方狠狠刺去。

  他看到水通红着眼睛,用利刃刺向了拉尔的心脏。

  “拉尔!不要忘记!你始终都只是一条哈士奇!永远都不可能跟人相提并论!”

  ……

  璞撒醒过来的时候,水满脸鲜血地跪倒在他面前。

  他身边,躺着气若游丝的拉尔。

  “为什么……为什么我成了神也无法战胜你……”他问,有些憔悴。

  “你想知道的话,就让门口的那个人进来。”

  水抬起头,脸上少见的有些狰狞。

  拉尔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半晌轻轻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呼唤了一句什么。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那个女人轻飘飘地跨过门槛,偏头笑眯眯地看着水。

  水认不出那女人是谁,但他的鼻子不会欺骗他。

  “利……利娅?”

  璞撒浑身一颤。

  利娅用一种极度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们。

  是的她变了,变得根本不认识了,如果不是自己鼻子天生灵敏,自己也不可能认出她来。关键是,她的气质从原来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彻底变成了一个内敛阴沉恶魔般的人。

  她凑过身去来回抚弄着璞撒的脸,妖冶的眼神风情万种。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令……那么,我的报酬?”

  璞撒不露声色的咳出一点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气喘吁吁的水和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拉尔。

  和面前这个,已经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很久了的人。

  【拾】

  “两百年前的璞蓝帝国和蓝瑟帝国是关系很好的邻国,因为那时候两大帝国的皇室是世交。

  “当时百姓安居乐业民心稳定民风淳朴生活和乐,所有人都想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因为比起历史上记载的那些昏君统领或者两国战乱不断的时代这简直是天堂一般。”

  “但这当然是不现实的。”

  “有一天蓝瑟帝国来了一群黑袍人。”

  “他们对外声称是西北方的一个国家来做国事访问的。”

  “但据我所知西北方是一片汪洋大海,不可能存在什么国家。”

  “所有人都心怀疑惑但是没人去戳破这个谎言,他们没有资格,他们也害怕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只是,一夜之间,蓝瑟帝国的皇室居然被屠了满门。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大家看到的只是他们很轻松地占据了整个蓝瑟帝国。而奇怪的事自那以后蓝瑟帝国的百姓好像变的极度嗜杀凶残,在璞蓝帝国第一百零一个百姓死在他们手里以后,当时的璞蓝皇族终于忍无可忍,对蓝瑟帝国发动了军事战略。”

  “这更加激起了蓝瑟帝国的愤怒。”

  “此后两国就战事不断,狼烟滚滚。没多久两方就各自元气大伤。”

  “我们的父母就是死在那时候的一次战役里的。”

  “那时候你才两岁,什么都不懂,我们全家上下出了一件破草屋,就只有拉尔和水两只只有几个月大的哈士奇。”

  “我想要保护你,但是在三岁那年,你还是被蓝瑟帝国的军队给杀了。”

  “没错,利娅,其实你已经死了,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悲痛欲绝,那时候头脑发昏地祈求上帝祈求神明让你活过来。”

  “奇迹就那么容易不经意的发生了。”

  “赫耳墨斯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神,他是神界的神使,负责传达人界的一些经过许可并且有足够能力折服众神为他效劳的人的指令。”

  “他告诉我,占领蓝瑟帝国的黑袍的领头者是神界的神王。”

  “我当时非常意外神王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赫耳墨斯跟我说,神王侥幸从上一代神王魂魄中逃脱,但心智已经被腐蚀。现在神界也都秘密策划着怎样才能杀死他。”

“他跟我说,神界的其他神不愿意出神界,也不愿意当神王,因为神王基本上都死得早。他们想从人间推选出一个人来当神王,准确地说就是替死鬼。”

  “我那时候根本没听他的这些话,我就想救你,我就问他怎么才能让你复活。赫耳墨斯看了我好久,然后说:‘你要拥有能够和神王对抗的资格,至少要在某一方面与他同档次。’”

  “我说他现在是蓝瑟帝国的帝皇,我觉得找他这样说最现实的办法就是我自己当上璞蓝帝国的帝皇。神王什么的太遥不可及,而且我自己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他说很好,我就去当皇帝吧,当上皇帝以后自己想办法战胜蓝瑟帝国,他和神界的人会想办法暗暂时封印神王的神之力。等我屠光了蓝瑟帝国,神王附着在百姓身上的灵魂细末就会泯灭,到时候他就会元气大伤。”

  “然后我加入了军队,几次险死还生,一步一步攀升,后来到了大将军,最后逞一个夜晚我谋杀了当时的璞蓝帝皇和他的各个皇子,顺利地当上了新一任的璞蓝帝皇。”

  “你的尸体被赫耳墨斯保管着不会腐烂。”

  “然后依照赫耳墨斯说的,我费劲千辛万苦在神界的帮助下终于杀死了神王。”

  “那一次蓝瑟帝国几乎人口都被残杀了。我知道我是个罪人,但是我只是想要救你。”

  “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神王。并且带着水和拉尔,让他们化身人性成为我的侍仆。”

  “但是你依旧没有活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他们利用了,但是他们好像也忘了现在的老大是我不是他们。”

  “我疯了一样的逼他们说出救你的方法。不说的人,哦不对是神,都被我秘密处决掉了。”

  “那时候的我也是一个疯狂的恶魔。”

  “最后赫耳墨斯看不下去了,就告诉我让你成为神王就可以了。”

  “我根本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位置扔给了你,我去做我的皇帝,你去做你的神王。这样挺好,而且你永远可以当我的妹妹,我愿意用一切来换你的性命。”

  “下界前我把我们的小草屋改造成了璞蓝宫殿,并且留下了拉尔照顾你,但是我把水带走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明智还是错误。”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复活以后会失忆。并且变得再也认不出来了。”

  “赫耳墨斯悄悄告诉我,上一代神王的灵魂缠绕着你,你也会慢慢变的嗜杀而疯狂不可理智。”

  “我那时候才后悔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赫耳墨斯说,你的神智被侵蚀得很严重,再想将你杀死或者拉下神王的位置,已经不可能了。因为那时候的你的力量,强大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后悔了,我只是想救自己的妹妹,我别的什么也不想干。但是居然往左往右都是死,那还有什么意义。我束手无策了。”

  “我怕你神智被侵蚀以后就会杀光所有的人,我怕,因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其实没有半点责任,都是我,都是我。”

  “于是我和赫耳墨斯下了这么一个套,企图用上一代神王的魂魄来将你杀死。我开始对那些无辜的黎明百姓产生了难以言明的内疚。”

  “可惜因为我的私心,我刻意没有跟你说是要推翻王位还是要屠光帝国。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后者。”

  “其实我只是想借此削弱上一代神王的力量,因为他的灵魂碎片依旧存在,而且根据那个莫名其妙的契约,那神王即使已经死了,他还是要比你强大。”

  “我其实潜意识里就不希望你死。”

  “但是你居然没有死。我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你力量太强大还是神王死的不能再死了契约都没法给他更多的力量。”

  “好笑吧,明明是为了杀你来救那些黎明百姓,自己却偷偷放水。”

  “这就是真相。”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那么,你来把我杀了吧。”

  璞撒抬起头,将自己柔软的脖颈露出来给她。

  他闭着眼睛,却仿佛看到了利娅在流泪。

  “我这辈子没有做好一个好哥哥,那就等下辈子吧。”

  “利娅,动手吧。”

【尾】

  今天阳光明媚异常。

  从小草屋里满满走出来一个侍仆模样的男人,身侧有银光闪烁。

  他慢悠悠地拿起扫帚扫着草屋前的小院子。

  满目清新绿色,草地焕发着勃勃生机,偶尔点缀着几朵色彩亮丽的鲜花。蓝天白云一派慵懒景象。不远处一条几乎透明的小溪缓缓的流淌着。

  身后的小草屋,空无一人。

  也许是暂时没有。

  也许他们明天就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是即使他们不会回来了,他还是要把今天的床铺整理干净,把地面扫干净。要是他们突然回来就会骂自己的啦。

  作为一个侍仆,或者说是一条哈士奇,也就只有这个能干好了吧。

  他笑了笑,手中的扫帚扬起落下扫在土地上,漫天灰尘扑面而来,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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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殇·归殇》

  【壹】

  他走了。

  他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走的时候,我的作业还摊在桌上没有做完,纪伦还在太空部看航展,金格还在玩世不恭的调戏大冬,利夏还在云霄大厦焦头烂额地被记者炮轰,易克和花子还在满脸悠闲地打扫餐厅,莫明莫元还在茉莉花岛卑躬屈膝地面对墨夷家族,赫斯园长还在忧心忡忡地看着学园受袭死亡的学员名单,木太还在拉帮结伙地跟社会青年们血拼,晓晓还在万里之外的茉莉花岛,眺望远方。

   一切都是那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除了天暗了一点,白光比似乎没电了以外,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我穿上一袭黑纱,摆满白蜡烛之外。 

   除了,他已经,消失在我们的生命之外。


 【贰】

  十年了。

  他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 

  其实经常会有人问我,我想不想念他,我每次只是笑,不说话。

  呵——剖开别人的心脏,抓住最深处最疼痛的地方狠狠攥一把,然后再笑着问我疼不疼。

 这人究竟真傻假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绝对是铁石心肠毒蛇心理,那么无情无义脑子秀逗地来刺痛别人最深的伤口,然后又事不关己地装纯良。 

   然而这个二的没救的人是金格。

   哎我说你吃饱了没事儿去调戏一下傻大个儿或者去青阳山庄那个鸡飞狗跳的没人管你也没人管得住你,可你偏偏就选择来惹我,好像你真觉得魔力神不来追杀你不搞个群宇宙通缉你就把我当成土地公公啦?! 

  我撩起黑纱裙尾,宁然静坐,视线绕过窗帘投射到窗外的碧蓝天空。

   说我不想他,那是假的。

   他走之后整整两个月我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利夏脸上的呆滞,纪伦脸上的惊恐,金格脸上的严肃,行弋伯父脸上的撕心裂肺,至今历历在目毒蛇,一样啃啮心脏。 

  我看不到当时我是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一定是惨绝人寰的冰冷绝望。 

  我听见门外金格在轻轻呼唤我: “萝铃,走了。”

   心铉猛地震颤了一下。 我记得,他以前也曾这么对我说过——

   “萝铃,我们回家。”

   我点燃桌角静静伫立着的白色蜡烛,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火光温柔地舞动,像个永不停歇的梦。

   身后是魔鬼般张牙舞爪鬼魅般的影子。 


【叁】

   其实他走了以后,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天翻地覆。 

  一切都平静到不正常。

   日子也按照它该有的轨道稳定地前行着,没有因他的离去有一丝半点偏移。 

  或许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每个人都面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悲伤。 

  我却只是不忍心偷偷拨开窗帘看看他们心里的痛,罢了……

   这是一种罪孽,我又不是金格,所以,我还是别去做为好。 


【肆】

   又是十年。

   二十年了……

  我仰起头任夕阳微光泼打在脸上,微暖。

   我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不知道。大概三十多岁吧,不记得了。

   三十多岁我还没有结婚。当上总统后每天都有无数电话打进来说是要提亲,那些人故作聪明地摆出各种各样的家世背景,不只是为了炫耀还是震慑。我倒觉得不是他们真蠢,居然有勇气和总统比家世背景,而是我觉得其实总统也卑微地像蚂蚁一样,连自己想守护的人也守护不了。

   到最后,烦了这些提亲的人,干脆废置了那几台被打爆的电话,留下一台供身边的人联系。

   其中倒也不缺乏真正优秀的人,那种儿时幻想过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又背景深厚的白马王子。但我不想选择他们,我还在等。

   我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等最优秀最忍隐的人出现,也可能是等他回来。 

  好笑的是我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了,我还在等些什么。

   白蜡烛还在桌角沉寂地燃烧,融化了的烛泪一点一点滴下来,想我那阵子没停过的眼泪。 

  我轻轻走过去将它掐灭了,又点燃了一只只燃了一半的红烛。它倏地一下就窜出了火苗,将正出神的我狠狠灼伤了。 

  从身体,到灵魂。

  红烛吞吐着火苗,放浪地扭动。气氛有点怪,我把那只白蜡烛重新点着了。

   红蜡泪化开,白烛泪融开,渐渐汇到一起,拼成一颗半红半白的破碎的心。  


【伍】

每天守着这蜡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恋上了这寂寞的气氛,还是希望他珠光闪烁里的脸一遍又一遍刻印铭心?

半白半红的心,半死半活的人。


【陆】
他静立在我面前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以为我还在做梦。
那双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睛,一如既往地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围的树叶随风律沙沙作响,光斑一星一点在地面慢动作变化疏影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幻化出一个牛头马面鬼似的。
他回来了。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五百二十五万六千分沉淀下来的思念与期盼在这一刻井喷似的爆发出来。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我静默回望,不敢动弹,怕惊扰了一触即裂的梦境。
金格尖叫着裹挟着一阵风从我身边一掠而过,随之撞入耳膜的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嚎:
“壹索你个混蛋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他跪倒在他脚边,好像抱着他的脚。
我无助地睁大着眼,的泪水跟着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天上的云从他头顶翻滚过去,投下一片硕大的阴影。
我听见利夏不可思议的声音在我身后颤颤巍巍地响起。
“二十年了……”他跌跌撞撞地挪到我身前,“你也知道要回家啊……”
【攥起拳头】
“你也知道要回来……”利夏的微笑伴着泪水绽放开来,他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
他不露声色地躲了过去。
把一生的缘分与漫天的喜悦一并都躲了过去……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冷漠的声音恍如从天际旋绕而下,“我不是什么壹索,我只是一个信使,被制造成与他一模一样的机械人……”
空气忽然凝固了起来。
金格抬起了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空洞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
利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心脏一瞬间支离破碎。
但我不相信。
我不敢相信。
“你骗人……”
“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笑话……
壹索怎么会变成机械……
我看到那个人嘴角扬起冷笑:我宁可相信壹索变成机械也不愿意承认他未归来这一事实?
究竟什么才是值得等待的……
“你的生命终会在这毫无意义的漫长等待中散去,所有刻骨铭心的等待都只是一纸徒劳。你在等些什么,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冰冷的声音劈在我的理智上,我像是突然清醒了。
“他,已,经,死,了,萝铃……”信使嘴里缓缓吐出的字眼让金格和利夏一阵一阵的哆嗦,“作为信使,我收到命令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心里似乎被什么揪动,我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问他:
“是谁?!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凑过来做了一个嘴形。
阴影下他的红唇现得诡谲而妖冶。

【那,个,人,是……】 我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身的冷汗,惊魂不定地喘着粗气。
身子一动不动扫视四周,再熟悉不过的环境,白蜡烛还在微弱的气流里翩迁摇曳。
原来只是个梦。
风从窗隙里探进来撕扯着窗帘,莫名心安。
即使他不会再回来了,也让我继续欺骗自己吧……起码,在漫长的道路上,我能有一份即使不存在的寄托。
我卑微的心只能盛放下唯一一个愿望了……
【驻足在漫漫时光沙海,做他的守望者。】


【柒】
昨夜的风混杂在今夜的夕阳里,前夜的梦像只巨大而冷漠的蜘蛛,盘旋在我的脑海上空,每根神经上都被他数不清的脚掐住,任何的震动都是一场腥风雪雨。
全世界都是肮脏陈腐的气息。
我如何都无法在这气味里辨别出自己想要的那个。
【我闻不到他以冰冷为酥,以温暖为馅的气味】
一直觉得世界太大,却没料到它大到待我的青春被挥霍殆尽都找不到他。
【面前是空旷的烛园。】
满园白烛火光映照,我只能沉默地跪在地上,注视着那些散着微弱火光的白色精灵,心理一遍又一遍的痛苦地挣扎着,呐喊着他的名字,祈求他归来。
心虽无法静若止水,却也是别无他念。
“壹索……”
“都二十年了,你还不回来吗……”
“你一定要……狠心到抛却一切世事浮华吗……"
“你快回来吧……"
“我求求你了……”
只有白烛静默驻守,用燃烧血肉的方式陪伴着我。
只有它用无声与陪伴回答着我心里的悲痛。
【捌】
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嫁给金格。
也许,像梦里的黑衣人说的那样,这样无止尽的等待只是徒劳,一纸执念不止二十年,恍然梦醒之后,才发现自己不仅是负了自己,还负了天下,负了那些所有爱自己的人。
也许,是时候该给风雨飘摇二十年满肠牵挂寻个归宿了。
金格恋我多年,我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最后一点执着罢了。
可是你再不回来啊,就别怪我狠心斩断藕断后的连丝了。
我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面对镜子里一望无际的空旷大厅。
我终是退下了一袭黑纱,着上洁白无瑕的婚纱。
这件婚纱,是他带我偶然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看到的。
他说萝铃,等你长大结婚了,想穿什么婚纱,我帮你买。
当时年幼天真,我指着店里最显眼位置处的复古蕾丝钟型裙,窃窃地笑了。其实不为什么,只因为旁边的新郎是蓝色眼睛的。
他淡然,只略有所思地多看了几眼,便拉着我的手离开了。
右侧的窗帘被窗外的风吹得鼓起又瘪掉。
【我低头用指尖抚摸着真丝的华丽质感,凉意渗透皮肤浸入骨髓】
我告诉金格这件婚纱是我早已经买好的了。
他一脸错愕,却也只笑着说很漂亮。
我一阵心疼,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发誓说,我再也不会让他孤独一人了。
他用欣慰的微笑,和含蓄的盈眶热泪回报我。
那是我才发现他早已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了。
也许沧海桑田真的拥有物是人非的力量。
只是我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件婚纱是在我们订婚的那个晚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床头柜上的。
没有署名,没有标签,我却从细致的纹路里感受到了他的味道。
我告诉自己:你现在是金格的,不要再负了他的一片真心,所以忘了那个人,他已经死了!!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觉得自己有了金格,就能忘了他。
然而这只是理论上成立的。
二十年的思念与期盼,又怎会是一句话能轻而易举的冲散?
曾经再汹涌的洪荒,再猛烈的风暴,都没有将心底最坚硬的倔强击溃,又怎会是一句话就能轻易打碎。
只是心疼金格,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进入我的心里,也终只是一样可悲的替代品。
窗外灯红酒绿,置身在这纸醉金迷的世界,竟一时五官全废,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出这深不见底的黑色混沌。
【灵魂被执念囚禁了】
我撩起婚纱,静静地走向卧室。
金格在那里半躺着,眼睛微眯着笑,我过去了。
我再也不过来了。 愿这纯白无暇的婚礼能将我禁锢的灵魂释放开来。


【玖】
婚礼进行曲的音符在耳边纷飞环绕。
身边没有伴郎伴娘,没有花童,没有极致奢华的布场,周遭是柔和纯净的洁白。
这是一个朴素至极的婚礼,对于一个总统来说。
出乎所有人的想象,我断然拒绝了全球最好的婚礼策划员给我的一叠又一叠方案,选择了让青阳山庄的人作为总策划,墨夷家族旁辅。
参加婚礼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媒体,没有记者,零星几人,便充斥了整个会场。无人对此抱有怨言,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或许像我猜的那样,亲人,能包容我的一切错误。
我穿着那洁白的婚纱,庄重而平静地走向我人生的第一次终点,第二次起点。
莫明爷爷静静地跟在我的身旁与我同步而行,难得地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们心里都有几分悲哀,双亲都不在的我,只有让爷爷松开我的手,将我从大洋这端方送向举目不见的彼岸。
视线的尽头,金格挺拔的白色礼服熠熠生辉,左胸口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嘴角绽开优美的弧度。
露水从花瓣卷曲着的褶皱边儿嘀嗒落下。
掉进了,我的心漩里。
只转瞬,便与往日无数密密麻麻的日子汇在一起。
四周并没有太多的人,都是身边的亲朋好友,和血脉相连的至亲。
我微微抬头,看见纪伦朝我温柔地笑着,轻轻鼓着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利夏站在他身后,眼角似有几片晶莹,站在金格的左手边的台下,欣慰地笑着,眼角已有了几条皱纹;莫元哽咽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哗哗啦啦地流着眼泪,一副很没节操的样子,不过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也颇有几分滑稽样。
哭什么,反正嫁给的是金格,又不是不能经常见到的,实在不行让他做上门女婿好了,他要是不愿意,咱们群殴还不成。反正他爸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哼。
我心里这样想着。
我看见了马克斯,看见了奥斯比,看见了月使和日使,看见了晓晓,看见了易克和花子,看见了彩子、金文、左西,甚至还有露露。
只是露露变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模样了。如今的她,沉静而内敛,找不出一丝半点娇生惯养的气质。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眼角流露出的是真诚的祝福。
我说过,时间拥有物是人非的力量。
它能让一个人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也能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甚至看见木太嬉皮笑脸地朝我挥了挥手,我会心的笑了笑,脑海里对他的印象却是始终停留在那个被同学们传成是幽灵族人的顽劣男孩。他倒是没怎么变过,依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还有连全,连伯彦,成木,墨夷家族的各位。
还有墨勒,行弋,青阳山庄的各位。
还有其他一切流着泪祝福我们的各位。
不经意地一遍又一遍扫视着人群,意识慢慢沉到了心海里。
我没唯独有看见他。
他没有来。
表皮的平静只是一种以痛苦为代价的伪装罢了。
我看向金格,恍惚间金格那张脸幻变成了脑海深处已渐渐淡化的他的脸庞。
深邃的蓝眼睛。
【错觉,只是错觉,别相信】
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连我的婚礼也不来。
即使那个新郎不是你。
你以前说过的,我结婚的时候,会亲自为我挑选婚纱的。
虽然婚纱好像是到了,但你的人在哪儿啊……
虽然他好像不算毁约,但是和我想象中的情景不太一样——你不是应该,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穿上你亲自挑我的婚纱,走向人生的另外一次起点吗……
不能耍赖啊,因为你是壹索,壹索从来不会耍赖的。
灵魂像这样自我安慰着,安静地蜷缩着躺在不存在的地面上,四周尽是咆哮翻滚着的痛楚风暴。
这条路似乎格外的长,长到我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明明快要到了那时候,我心里的归属感却呼地消失了,灵魂低下头,看到脚下薄纸般的地面。
它颤栗着,尖叫着,愤怒地嘶吼着,它拒绝我继续前进,一瞬间我有种无法言说的退缩与畏惧。
身躯却像被人施了魔咒,一味地机械向前,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掌控。
我最终还是走到了金格面前。
莫明慢慢地放开了我的手,有些颤抖,不舍,无数的情愫混杂在一起,叫人无法辨认。我看不见他的脸,我也不想看见,我怕那悲伤会刺痛我。
他的指尖最后与我我指边缘碰撞了一下,带着星点光芒,分离开。
当我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温暖的时候,一阵失落吞没了我,意识起却格外清晰起来——这只是起点的起点,终点的终点罢了。我知道此刻的我已经只属于金格了,只属于他一人,
那张薄纸碎裂了,灵魂脚下,只剩一望无际的黑色空洞。
金格轻轻揽过我的腰,埋头一个吻。
明明像往常无数个吻那样平常,只是深情地印刻,简单而纯粹的吻,辗转反侧缠绵之致,心中却略有几分苦涩,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他近在咫尺的颤抖的睫毛,蝴蝶翻飞般,美得不似一个男子。
他抬起头,轻笑着看着发愣的我,埋头却又是一个深情的吻,我整个人懵了。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
对于我的失神,金格没有表示任何不满,而是打趣般地在我耳边大声说:“是不是我太帅了把你帅到了?
台下一片哄笑声,我听见纪伦带着笑意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的小子”,毕竟他对于自己从小的好哥们没有半分芥蒂。
我挽起婚纱,弯起嘴角,冲他轻微地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他,专注地听着牧师的贺词,我却依旧心不在焉,牧师说的那些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我没有任何心情去听,视线飘乎着,游离不定。
呼的,就定格在了大厅的角落。
“萝铃小姐,你愿意将自己的下半生交予金格先生吗。”牧师慈祥地问我。
我没有动。
【视线死死地定格在那个角落】

【身体颤抖着……】

-------------------------TBC-------------------------------

《用生命为你们介绍我爱的他们》【壹】 (苏文勿喷)

【轩丘】 

  有人说他无情无义无心,冰冷如万年冰川。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在蓝海贝·斯面前的柔情似水,御光夙的溺宠和对斯菲梦娜的至忠不渝。 

  有人说他不懂什么是爱,不懂怎么珍惜他身边的人们。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舍弃千万年生命来守护一个支离破碎的六界,用粉身碎骨来换取一个微不足道的成全。 

  有人说他手段狠辣,阴险狡诈。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曾因一时心软而家破人亡,曾因片刻幼稚而被人用极刑凌虐近死,曾因一时冲动失去他最爱最爱的她。

   有人说他城府太深,毫无童真。 

  ——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他内心的脆弱,不知道他毫无防备地蜷缩在墙角,在她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嚎时的样子,没见过他在阳光下灿烂微笑奔跑的样子。 

  有人说他掌握六界生死,控制世间万物走向,冷漠静观眼下蝼蚁般渺小的世界,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万能的神。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只身出入修罗场无数次只为炼就一身本领保护自己爱的他们,每每满身伤痕回到翼的面前却依旧是无情地被翼以冷漠面对。 

  有人说他拥有无数财富,珠宝,女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漂泊在血腥四溅的黑暗世界无数年,寻不到安身之所,寻不到自己的至亲时的无助与绝望、

 有人问我为什么爱他如此至深,丧心病狂到甚至能随时抛却自己的生命。 

  我只笑着回答: “烈烈真性,脉脉柔情。不卑不亢,玉骨冰心。”

   这,就是轩丘,那个在我记忆里曾在梧桐树下披着漫天飞舞碎花的风安静地拉着小提琴的男孩儿。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将时光停驻在那一刻,静默守望他的灵魂归来。

 永远。